專訪岬なこ 跨過海洋之後,想把彼此的距離再拉近一點

從澳門到香港,相隔不到一個月,岬なこ已經接連兩次以歌手身份踏上海外舞台。上個月是第一次以個人歌手身分參與澳門的活動,這一次則更進一步,在香港迎來自己的首次海外個人演唱會「NAKO MISAKI Extra Live Concert Reflection」。對已經累積不少舞台經驗的她來說,這種「第一次」仍然會帶來緊張,但真正令她在意的,並不是舞台有多大,而是台下會出現怎樣的風景。
「即使是在日本,不同地方的熱度和享受演唱會的方式也完全不一樣。所以我很好奇香港的大家會怎麼感受我的音樂。最重要的是,我真的很期待能看見大家的臉。」
第一次獨自把自己的音樂帶到海外,緊張自然比平常更強烈。但岬なこ沒有把這份不安完全留給自己消化。過去一次次的演出,讓她逐漸相信台下那些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,也能成為支撐自己的力量。「一直以來,每次都是支持我的大家替我化解緊張感,所以這次我也想稍微依靠一下大家。」
這次香港公演延續「2nd Live Tour Reflection」而來。日本巡演雖然已經告一段落,但岬なこ並沒有把香港場視為另一個全新的起點。對她而言,兩者仍然連在同一條線上,只是來到不同的地方,以另一種方式繼續延伸。縱使歌單編排會有所不同,也沒有日巡時的樂隊編制,反而讓歌曲本身有了更多被直接聽見的空間。她形容,這會是一場讓大家「重新、很直接地感受我的歌曲」的演出。
從接受一首歌,到開始選擇自己想走的方向

談到從出道專輯《day to YOU》到第二張專輯《Repeated Reflect》的變化,岬なこ首先想到的是「歌曲類型變得更加豐富」。但比起曲風上的擴展,更明顯的改變,是她開始思考自己想透過歌曲呈現怎樣的『岬なこ』。
在製作第一張專輯時,她對唱歌仍然抱著一些負面的情緒。面對「要不要試試這樣的歌?」的提議,更多時候只是回答「好」,再努力完成作品。但到了第二張專輯,她開始主動思考自己還能挑戰甚麼。
「我開始可以一點一點地說出自己的意見,例如『之前已經唱過這樣的歌了,所以接下來想挑戰這樣的曲風』。我越來越希望大家能透過歌曲,看到更多不同的我。」
《Repeated Reflect》中,她亦首次親自為〈いろづく〉填詞。真正動筆後,她才發現困難的不是沒有東西可寫,而是想傳達的東西太多,甚至不斷從有限的篇幅中「滿瀉」出來。
其中,她覺得最有自己風格的地方,就是副歌開頭的 「ありのままの私だから あるがままを受け入れよう」。
「我平常也很常跟大家說『雖然我自己也是這樣,但希望大家可以保持自己的樣子』,所以我覺得副歌開頭這個部分很像我。」
對她而言,「做自己」一直是她希望告訴歌迷的事情。當這份想法成為自己親手寫下的歌詞,〈いろづく〉也成為《Repeated Reflect》中格外能看見岬なこ本人想法的一首歌。
一個人站上舞台,才發現原來舞台這麼大
音樂上的「自己」逐漸清晰,舞台上的岬なこ也經歷著相似的變化。
在開始 solo 活動以前,她已經透過角色和團體活動站上過大大小小的舞台。照理來說,她對舞台應該再熟悉不過;但真正以歌手「岬なこ」的身份、一個人站在台上時,她最先感受到的卻是「原來舞台這麼大」。也是在必須獨自面對這份「寬廣」之後,她才更加清楚地發現,過去累積的經驗其實一直留在自己身上。
「因為在團體活動裡真的經歷了很多舞台,所以像是自己在台上的站法,或者從觀眾的角度看起來會是什麼樣子,這些都是因為有以前的經驗,現在才能活用在個人活動裡。」
因此,她的個人活動並不是把過去放下之後重新開始,而是把曾經學會的事情帶到新的位置上。過去在團體裡學習如何站在舞台上,如今則要思考一個人如何填滿舞台;曾經習慣和身邊的人一起創造景色,現在則要用自己的音樂,找到屬於自己的站法。

這也影響了她希望第一次來到自己演唱會的人,如何看待那個空間。岬なこ不希望觀眾在進場以前先背熟一套「玩法」。在她看來,即使第一次接觸自己的音樂,也應該能很自然地走進來才對。
「可能用『friendly』來形容不完全準確,但我想大家應該能感受到彼此之間的距離很近。」
不知道怎樣應援也沒有關係,不熟悉現場氣氛也不用緊張。看看身邊一直支持她的歌迷如何享受,再按照自己的方式跟著音樂就好。如果真的有某個地方希望大家一起喊、一起做什麼,她會親自告訴大家。
「所以不要想得太複雜,也不要覺得很困難,只要輕鬆地來參加就好了。」
比起要求觀眾融入某一種固定的現場文化 ,她似乎更在意每個人能不能在自己的演唱會裡找到舒服的位置。
「還不能說自己 100% 喜歡唱歌」

這種不急著給事情一個標準答案的態度,也出現在岬なこ談論「唱歌」本身時。
最新單曲〈青の足跡〉是一首回望過去,同時繼續向前的作品。唱這首歌時,她想到的是一路上遇見的朋友、重要的人,以及和他們一起留下的溫暖回憶。與其刻意把某種感情『傳達』出去 ,她更希望自己能像走在路上自然哼著歌一樣,以溫柔的心情唱出來。
而這首歌之所以屬於「現在」,也正因為她已經走過了一段足夠長的路。
「我覺得,這是持續音樂活動走到現在的我,才唱得出來的歌。包括歌曲的表現方式,也是因為到現在為止,已經和大家一起看過這麼多景色,所以現在才能唱出來。」
那些景色不只是演唱會的舞台,也包括她一路上對唱歌產生過的懷疑、挫折與改變。
所以當話題來到〈ココロの糸〉,問她現在是否已經能透過歌表達自己的不同面貌時,岬なこ很坦白地說:「要我說自己現在 100% 喜歡唱歌,我還是沒有辦法很肯定地這樣說。」她也補充:「也許人生裡本來就沒有太多事情,是能夠百分之百肯定說出口的。」
這幾年的改變,並不是那些曾經對唱歌抱有的負面情緒完全消失,而是她逐漸學會和那些情緒一起繼續往前。
「面對自己做不好的事情,或者遇到挫折的事情,我開始能夠好好地和自己面對。而給了我很多這種契機的,果然還是歌。」
比起成為誰的中心,更想留在大家生活的旁邊
隨著音樂節和不同活動的演出增加,認識「歌手岬なこ」的入口也變得越來越多。有人從角色認識她,有人在活動上第一次聽見她唱歌,也有人從音樂節一路追隨到 solo live。
岬なこ很珍惜這些不同的起點。她知道,在眾多藝人之中 ,從一次「偶然看見」,走到「想去她的 solo live」,從來都不是理所當然的事。所以每當聽到歌迷說「我是那個時候認識なこちゃん,然後一直支持到現在」都會格外高興,她並不要求大家從同一個地方開始認識自己。比起相遇的入口在哪裡,她更在意的是一次相遇之後,能不能讓人產生「還想繼續看下去」、「想繼續支持她」的心情。

訪問最後,當被問到希望歌迷在演唱會結束後,心裡留下怎樣的一個「岬なこ」時,她給了一個很有意思的答案。
「我很常說,我想成為大家之中的『路人角色』。」
對一位藝人來說,希望成為故事裡不起眼的普通角色,乍聽之下似乎有些矛盾。但她接著說:「我並不是想待在大家心裡最正中央的位置。」
她當然希望大家能肯定那個一路努力、最終來到這裡開演唱會的自己,但她更希望成為的,是一個「能夠溫柔包覆大家內心的存在」。不是站在誰的世界正中央,而是在需要的時候,回過頭便會發現,她和她的音樂就在不遠的地方。
她也很感謝香港和中國的歌迷,從出道之初便一直支持著她。「以前很多時候,都是大家跨越海洋來到我身邊。今後,我也希望增加自己跨越海洋、去到大家身邊見面的機會。實際的距離可能很遠,但如果大家能夠更加感受到,我其實就在很近的地方,我會很開心。」
第一次海外 solo live,或許只是這段旅程其中的一站。對岬なこ而言,真正想拉近的,或許從來不只是地圖上的距離。